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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视野书写大手笔
——贵州“村庄整治”决策过程的写意与思辨
开篇语
2005年,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大战略任务。为做好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的“三农”工作。中央连续三年的一号文件都是关于“三农”问题。农村、农业、农民关系到我国长治久安、社会稳定和可持续发展之大计。
贵州省建设厅把“村庄整治”作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切入点,在全省范围内选择39个村庄作为“村庄整治”工作的试点。并按照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原则,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补助资金中挤出近2000万元,作为39个试点村的规划,建设补贴经费。经过几年拼搏,39个试点村整治成果明显,本报撷取湄潭和余庆部分乡村“村庄整治”亮点,分期剖析“村庄整治”在贵州新农村建设中的巨大能动效应,为新农村建设鼓呼,为共建和谐社会呐喊。
不知从何时开始,每次飞临黔北上空,李光荣都会情不自禁地转向舷窗,凝视良久,虽然并不能清晰地看到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的一个梦想,正在脚下的贵州大地升腾,一点点变为现实,这个梦想中他倾注了最多心血,最引以为豪的两个“亮点”,就在黔北大山里。前行路上还有诸多艰难困苦,但他坚信,一条新路正在铺开……
李光荣,贵州省建设厅厅长。近年来,他和贵州省建设领域的同事们,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村庄整治中殚精竭虑,勇闯新路,如今已初见成效。
困惑:只见新房不见新貌
建设部《村庄人居环境调查》曾这样描述我国的村容村貌——如果全国只有10个村庄的话,那么这10个村庄的人居环境为:4个没有自来水,其中3个在猪圈或厕所旁打了一口井,供人们饮用;6个没有公共活动场所;7个养着猪、牛、羊、鸡、兔,其中5个不宜人居;8个没有电脑或图书室;9个没有在防火上花一分钱;9个还在使用传统旱厕;9个随便找个地方乱堆垃圾;10个都把脏水往外泼。
今年33岁的徐汝民是中国西部茶乡——贵州湄潭县湄江镇核桃坝村农民,他与全国320多万个村庄的农民一样,近年来收入增加了,盖起了新房,但村子里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垃圾遍地,污水横流,一到夏天,蚊虫袭扰令他苦不堪言。谈起那时的状况,他叹了口气说:“住起了新房子,咋个一点没觉得安逸……”
这样的状况也深深困扰着李光荣和他的同事们,据他们调查,贵州农村的情况是:没有规划,各地“只见新房,不见新貌”;白瓷砖贴面的“火柴盒”房子导致各地农村千篇一律、千寨一面、毫无特色;农民由于缺少引导,房子建了拆、拆了建,循环多次,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采访中,建设厅办公室主任毛家荣给记者讲了他前些年亲眼目睹的一个故事:贵州某地的一个农民,外出打工因伤致残,获得了10万元补偿金,回到家乡花5万元建了一幢木石结构的房子,一则为养老,二则准备留给两个孩子成年后娶媳妇用。但没想到按农村老习惯建的新房,一楼的猪圈成了致命伤,“新”了才一年,人畜不分加之使用功能差,不要说孩子,就他本人都住不下去。最后只得举债为孩子另建新房,如今一屁股的债务尚未还清。
类似苦涩的故事在贵州山乡并不鲜见。
种种事例让李光荣和他的同事们痛心之余深深感到,必须采取有效措施解决农村人居环境问题,才能使“发展成果真正由农民共享”的执政理念得以落实。
思索:用非农村手段解决农村问题
长久以来,在贵州建设领域工作了30多年的李光荣就有一个梦想:彻底改变贵州农村的人居环境。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贵州,全国唯一没有平原支撑的山区省。”九山半水半分田“是我们的基本现状;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在全国乃至西部都处于比较落后的位置,”欠发达、欠开发“是我们的基本省情。”
“贵州农业基础条件差,农村人口占全省人口的73.5%,人均耕地只有0.67亩;农村生产生活条件差,增收渠道窄,农民收入水平低;贫困人口多,贫困程度深,文化素质低;城镇化水平27.5%,比全国低16个百分点,工业化水平滞后全国10到18年,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能力十分有限。”
农村建设发展中,贵州省建设厅如何才能有所作为?
……
就在李光荣陷入苦苦思索时,一个破解难题的机会来到面前。
2005年,曾培炎副总理到贵州视察时指出:农民收入增加后,急于建新房,我们应当如何正确引导?如何展开?要认真研究。同年,时任贵州省副省长包克辛赴韩国考察“新村运动”,考察报告指出:韩国“新村运动”全面发展阶段的主要特点就是,“在继续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的同时,着力帮助农民增加收入”。
随后,贵州省有关领导明确由省建设厅牵头对贵州农村建设发展现状及存在的问题开展调研,力图在调研中找到统筹城乡协调发展的良方。用李光荣的话说,“这意味着贵州省的决策层已经开始思考‘用非农村手段解决农村问题’这一全新课题。”
破题:突破口锁定村庄整治
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调研,只有通过扎实深入的调查研究,才能找到“金钥匙”。贵州省建设厅党组一班人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沉,高度重视此次调研工作,立即分了4个组,由副厅长姬保山带队,组织协调交通、水利、卫生、农业、国土等部门人员参与,在省内外展开了广泛而深入的调研工作。省内他们深入所有市州地,走进侗乡苗寨、乌蒙山区与农民促膝畅谈,了解农民所思所想,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省外他们远赴江西、新疆、浙江、辽宁、广东、四川、西藏、云南等村庄整治发展较快的地区,取回了诸多“真经”。
通过省内外大量细致深入的调研,他们发现:全国各地在开展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一般都是首先抓好整治试点,在总结试点经验的基础上再逐步推开。江西、新疆等地把农民关心和急需解决的问题作为村庄整治的着力点,得到了农民的欢迎和拥护;四川、云南通过村庄整治发展乡村旅游,成效显著。
采访中,记者看到一份2005年9月27日由贵州省建设厅上报的《西藏自治区民房改造工作考察报告》,报告上时任贵州省省长石秀诗批示:“报告提出的建议比较符合省情,在规划我省新农村建设时应予重视。”
随后,一份《贵州省新农村建设调研报告》提交省政府,省建设厅还代拟了《关于推进全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
一个月后,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召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作为全会一个亮点被正式提出,“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的要求,被俗称为20字方针,成为我国新农村建设的指南针。为研究和贯彻这一新精神,贵州提出了在全省确定100个试点村庄,进行20字方针的全面试验,由此全面拉开了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试水”的序幕。
解读:20字方针提升整治信念
2006年的3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李光荣又一次来到湄潭农村,早年的思考与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20字方针契合,令他觉得眼前秀丽的茶乡更加醉人。他如是解读在心里品味了许久的那20个字:
“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这二十字方针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目标、内涵、途径的有机统一。其中,“村容整洁”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一个重要途径,与其他四个方面相辅相成、互为因果。从“生产发展”看,村容整洁是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前提和基础。农民群众只有在良好的环境中才能安居乐业,也才能安心发展生产;从“生活富裕”看,村容整洁是农民生活富裕的具体表现、真实反映和内心追求。如果一个村庄垃圾遍地、污水横流,就算这个村庄的农民收入并不低,也并没有真正享受到现代文明的成果,村民的内心很难产生富裕以后的满足感,也就谈不上过上了真正的富裕生活;从“乡风文明”看,村容整洁是乡风文明的载体。环境能够塑造人,人能够改造环境,两者相互作用、相互促进。抓乡风文明,必须从看得见、摸得着、让农民真正得到实惠的现实文明抓起;从“管理民主”看,村容整洁实质上就是农村民主体系逐步发育、成长、成熟的过程。离开了村庄整治这个与农民利益休戚相关的实践过程,谈民主管理往往就是空谈。
归纳以上论证,李光荣认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目标是增加农民收入,使农民最终过上富裕生活。而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有两条:一条是发展生产,推进现代农业建设;另一条是大力发展农村公共事业,实施村庄整治,实现村容整洁。通过这两条途径共同发挥作用,最终达到缩小城乡差别,在2020年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总目标。深刻理解这-关系,对于实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一宏伟工程具有积极的意义。
贵州省建设厅厅长李光荣(左二)陪同省领导参观余庆县“村庄整治”试点——黄金榜村民组。
实践:非均衡推进实招换实效
针对贵州的实际,李光荣和他的同事们并没有一下把摊子铺得太大,而是一切从省情出发,从有利于推进新农村建设的跨越式发展出发,采取了非均衡推进的战略。在省里确定新农村建设省级“百村试点”之前,建设厅在全省范围内选择39个村庄作为“村庄整治”工作的试点。
思考成熟的他们深知村庄整治工作的主体是农民,“农民不需要说教,需要的是实在”,于是实招频出:农民最急需、最关心的进村路、联户路、供水设施、排水沟渠、改厕、改灶、改圈、环境治理等建设内容成为村庄整治的重点和突破口,立即得到了农民的拥护和支持,各项整治工作由此顺利展开;让村民知晓村庄整治的具体内容,了解整治前后面貌对比情况、个人出资及政府出资的比例及经费开支用途等内容,很快消除了农民心中的困惑,参与村庄整治的积极性迅速提高,村庄整治的进程由此提速。
据建设厅村镇处初步统计,村庄整治开展以来,39个试点村老百姓投工投劳累计约15万个工作日,节约经费613.4万元。
实招还不至于此,为完善村庄基础设施,他们下足了“本钱”:按照每户补助1800元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的标准,建设厅从2006年度城镇补助资金中挤出1538万元用作省级“百村试点”和厅试点村的地形图测量和规划补助经费及39个厅试点村的整治经费,2007年又投入了500万元用于村庄整治。在有限资金的带动下,试点村群众主动投工投劳,试点村所在的市(州地)、县分别投入或整合上级有关部门、企业及社会投入资金用于试点村公共基础设施及农房改造建设补助。有效解决了公共设施缺乏、农房建筑风格不一、环境卫生较差、乱搭乱建现象严重等问题。
在那些日子里,厅领导班子成员率领厅机关、附属事业单位及勘察设计单位相关人员深入试点村现场办公,亲自参与村庄整治规划的评审及整治指导工作……
置身其中的农民对村庄整治如何评判呢?徐汝民用行动作了回答:2007年,徐汝民又建新房了,这是一幢160平方米的“乡村别墅”,4口人住,“坡屋面、小青瓦、穿斗式、白粉墙、雕花窗”,正是名噪省内外的那种黔北民居。他信心满满地算账给记者听:“3万块的贷款就盖起来了,凭我这间食杂店,3万块?小菜一碟,一年就蹬脱”。分手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追着记者大声嚷:“我夏天得睡安稳觉了”。
经验:群龙治水小投入大回报
为了不增加农民负担,省建设厅在试点推进中采取“地方财政补贴一点,上级部门补助一点,社会各界捐助一点,村庄集体筹集一点,农民投工投劳一点”的方法,整合各方力量向试点村进行投入。各地县委、政府按照“渠道不变、用途不乱、捆绑使用、各记其功、形成合力”的原则,全面整合各部门的涉农建设资金,优先向试点村庄倾斜,使试点工作做到完成一个,巩固一个。同时,注重协调各相关部门积极参与整治工作,做到群龙治水,收到了较好的成效。2006年,在省建设厅有限投入的带动下,试点村所在市、县投入或整合上级有关部门、企业及社会资金投入共计5800余万元,投入带动比为1:3.18。
以余庆县为例:在村庄整治工作中,省建设厅选取余庆县龙家镇黄金榜组作为试点村进一步摸索经验,余庆县委、县政府为鼓励农民按规划及图集改造、新建住房,出台了一系列扶助政策,该县明确规定:凡按遵义市建设局统一提供的图纸新建房屋的,每户奖励5000元(其中沼气补助资金1000元、整合部门补助及县财政补助4000元),并可享受由政府贴息两年20000元的贷款补助,对改建房屋的可享受由政府贴息一年10000元的贷款补助,这使得老百姓新建、改造农房及整治居住环境的积极性空前高涨,自觉按村庄整治规划和图集实施整治及建房。
在一系列“组合拳”的作用下,贵州的新农村建设村庄整治工作取得了明显效果:2007年1月28日,曾庆红在视察贵州省平坝县羊昌乡黄土桥村时说:“这里房子很漂亮,规划得很好,搞新农村建设一定要先搞好规划”。2007年6月1日,贺国强在贵州省贵定县盘江镇音寨布依族村考察,对该村通过村庄整治,开展乡村旅游的做法给予肯定。而黄土桥村和音寨村,正好是建设厅抓的试点村。据统计,目前,39个试点村中有60%的村庄已开展“农家乐”接待服务,其余的村庄也在逐步探索发展“农家乐”的路子之中。试点村经过整治后,各项基础设施不断完善,布依山寨别有风情,“住农家屋、吃农家饭、干农家活、享农家乐”成了乡村旅游的一大亮点,既带动农村种养殖业、餐饮业的发展,也促进了农民的全面增收,使农民真真正正得到了实惠。
2007年6月,全省新农村建设村庄规划整治现场会在余庆、湄潭召开,会议对省建设厅在村庄整治方面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推广了余庆和湄潭的经验,在会议的推动下,遵义乃至全省各地掀起了村庄整治的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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